聊AI有感而发 写点东西

关于法律AI的话题又热起来了，被问得多了，我其实也有点想逃避，不是烦，是不想说得太轻易。我既关注，也焦虑，说实话，还有些力不从心——这话可能听着有点“情绪化”，但这就是真实状态。

前不久我们组织了一场AI工具的午间分享交流会，两位年轻律师分享了IMA、Coze、飞书多维表格，以及智能体和工作流的使用经验，还介绍了他们亲自搭建的合同审查模板和知识库系统，交流很热烈，讨论也很深入：从AI是否能胜任文书审查，到AI对青年律师成长路径的影响；从是否值得本地部署，到算力限制下的使用边界。我们既有火热的期待，也有冷静的质疑。但最后，大家达成了一个明确的共识：必须先用起来！用起来，才知道方向对不对；用起来，才分得清哪些是伪命题，哪些才是真正值得投入的。

以下内容，是我结合之前的思考和交流会的总结，写给自己，也写给同样对AI焦虑又心动的朋友们——

一、“AI要不要搞”的问题，其实根本不是技术问题

我能感受到大家对AI是真的好奇，也是真的焦虑，但更真实的，是那种“我们要不要也上一个AI系统，不然是不是就落后了”的焦虑。我想先说几个我目前看到的、听到的“实情”：

的确有律所做了本地化部署，光机房建设和硬件投入就花了百来万。你没看错，是百万。服务器、机柜、散热系统、网络改造、电费……而这还不算DeepSeek的各种功能API费用，更别提第三方数据库授权，什么北大法宝、裁判文书网、威科先行——都不是免费的。

但这些投入，还不包括两个最容易被忽视的关键点：

1.训练内容的持续投喂。你得有人整理好结构化知识给它吃，不能喂错、喂杂了，不然出来的结果一塌糊涂；

2.软件的持续维护和工程对接。这不是买个办公软件能搞定的，而是要有工程师+懂业务的产品经理+持续的沟通机制。

3. 说句难听的——如果这些准备没做好，就算你买了台服务器，最后也不过是买了个“昂贵的摆设”。

二、我也羡慕那些大手笔的律所，但需要保持清醒

看到有律所花百万买DeepSeek一体机，我很羡慕。但老实说，那些律所原本就有IT团队、有科技业务、有律师在做AI法务产品，这本就是水到渠成。

但我也清楚，不是所有律所都具备这些条件。我们大多数律所，其实是在一边看热闹、一边心痒痒、一边算账：能不能少花点钱，也搞一套？有没有“低配方案”？有没有“省心路径”？有没有“拿来主义”？

我们调侃那是“贵族玩法”，其实是羡慕，又不愿意承认。更多的人是在观望，想知道别人怎么做，然后看看有没有我们能借鉴的东西。但我想说，AI这件事，真不是别人走过的路你就能复制的。它不是Word，不是WPS，不是买来装个系统就能用起来的。它是个全新的运行逻辑，需要全新的组织方式和全新的知识结构去配合它。

三、那我们到底该不该搞？

我也想搞，非常想搞，但我越想搞，越觉得不能草率搞。

我最近被朋友介绍去见了一家AI公司，说是想切入法律垂类模型，来谈合作。我当时就说得很直白：“你们不是想和我聊，是想找懂实务的律师聊。你们需要的是数据，是知识，是场景。”这让我想到 iCourt 刚起步那几年——不是技术找技术，而是技术来找管理者，来找律师，而我们的律师才是那帮“数据拥有者”。然而更关键问题是，我们准备好了吗？我们有没有办法把我们多年沉淀下来的文书、实务经验、分析框架系统地整理出来、结构化地喂给AI？说到底，不是有没有一堆PDF的事，而是有没有团队，愿意干这件苦活、细活、慢活。如果我们没有这样的团队，没有这种准备，那我们搞AI部署，就是在烧钱。

四、回到一开始，再次强调：大家必须先用起来！

通过这次交流会让我更笃定：使用经验才是最有价值的资源。

例如：

有诉讼律师用ChatGPT分类大批量表格，要比DeepSeek更有效；

有律师自己搭建了16B本地模型，跑了一圈下来，最后劝大家别自己搭，费时费力，坑太多；

有建工律师自己整理合同审查要点，搭建自己的工作流模型，用起来之后觉得效率翻倍；

也有人吐槽知识库上传限制、算力瓶颈、付费模型太贵……等等等等

但这些尝试，不正是我们自己在“打磨工具”的过程吗？

所以，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部署系统，而是积累使用经验、共享实践方法，把“用AI”这件事，做成律所日常工作的一个组成部分。

五、我想做AI，但更想做对方向

最后啰嗦一句：我是真的想做AI的，是那种“整夜睡不着觉地想”的想。但我也知道，如果我们只是买设备、堆硬件、组系统，最后没人用、没人更新、没人懂，那这个AI部署就是一场失败。

所以我想说得更清楚一点：

我们可以做，但必须先用起来；

我们可以部署，但必须有知识管理体系做支撑；

我们可以投入，但必须做好长期维护和动态调整的准备；

我们可以“追AI”，但一定要有方向、有策略、有团队。

否则，这一轮AI热潮过去，我们留在手里的，可能只是一台落灰的机器和一堆被遗忘的“雄心”。

（以上内容，仅代表个人肤浅的、不成熟的、不构成建议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