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金诺的「安全生产法律顾问业务」

“我们想知道真相”

去年的8月12日夜里11：45分，我已经睡着了。我家住在滨海新区第三大街，一声巨响把我惊醒，窗外天都红了，紧接着是第二声巨响。出屋一看，外面红烟滚滚，蘑菇云就在眼前的样子。当时我以为是泰达中心酒店遭遇了9·11那样的恐怖袭击。微信上先说是加油站爆炸，又有说是油库爆炸，但很奇怪没听见消防车的声音，以为没有多大事。半个小时以后看微信，我才知道事故的严重性，与住在金融街的朋友联系，家里玻璃炸碎了。和朋友相约出去帮忙救援，于是开车直奔泰达医院。到了医院门口，医院已经爆满，开始往外送伤员了。后来接到志愿者协会电话，赶紧去金域蓝湾那边会合。我们开始从在永旺停车场把从小区下来的群众疏散到泰达公园和二中、二小。开发区的志愿者们非常给力，衣服、早餐、水都及时送到。就这样我们一直忙到中午，吃了馒头火腿，回家休息了一会儿，下午又急忙回到现场继续帮忙。

那天我接到母校宝坻一中的同学打来的电话，说梁校长的儿子在开发区做消防队员，现在联系不上了，问能不能帮忙找找。我当时一听，心就凉了，知道肯定是找不到的。梁仕磊， 28岁，大学生，开发区八街消防队的，是最后一位确认牺牲的消防队员，爆炸时他肯定是在现场最中心的位置。

我们过去看到很多灾难性的生产安全事故，都是别人的，没想到这一次会发生在我们自己身边。我的很多朋友住在海港城，家被炸毁，损失惨重。我们都想了解真相，可是传言满天飞：有说是消防员施救不当，还有说瑞海公司的经营者是市领导的亲戚，各种各样的版本。我们需要了解真相，也就非常期待国务院事故调查组的调查报告。

“我们要分析事故”

事故发生后，国务院很快成立了事故调查组，所有人都在等待调查结果，然而迟迟没有消息。直到2016年2月5号，调查报告才出来。我们律所环境法团队的律师们一直在等这份报告，读完后觉得这是我们见过的写得最好的事故报告。事故的基本情况、发生原因、救援处置等方面，都做了比以往的事故报告要详尽的说明，还给出了相关处理意见，总结教训，同时提出了十项安全管理措施。报告内容详实，科学可信，值得深入研读。

报告中瑞海公司危险货物资质审批示意图

我们国家这种特大安全生产事故总有发生，与以往的事故报告对比，制作这份报告的专家们非常认真。报告总共107页，六万多字，像一本著作，有报告主文，有脚注，涉及的法律条款用注释全部列举，所以我们读报告时就不用再翻找法条。其次，报告有图有真相，例如通过爆炸现场及周边企业的航拍图，我们可以直观地感受爆炸现场状况。此外，政府报告中第一次运用可视化的图表，通过时间轴把瑞海公司如何违法经营的情节详细地展示出来。还有就是非常多的细节，比如当天在仓库中存储的各种危险化学品的数量以及最主要的危险化学品的数量和标准都有详细记录。最重要的是这份报告对爆炸的原因做了详细描述，专家通过各方论证，模拟实验，筛查排除，最终得出结论，读来确实是可信的。记得爆炸发生后，我们做疏散群众的工作距离爆炸现场不到两公里，却看不到烟，闻不到味。当时我连续两周在微信上播报空气质量，都是良好。我外地同学不信，这么大爆炸怎么可能空气没有问题，坊间也各种各样传言。我问了环保局，空气质量检测确实没有问题，因为一直刮的是西南风和正西风。这份报告证实了这一点，与我们在现场的感觉是一致的。此外，爆炸后如果遭遇强降雨，危险物质扩散，将会有严重的水体和土壤的污染。给消防员开追悼会的那天，市区下了大暴雨，而滨海新区只有零星小雨，天佑泰达。

“我们应了解法律”

研读事故调查报告，涉及法律文件68个，具体法律条款88个。其中法律9部共22条，法规10部共14条，规章13部共32条，规范性文件28部共11条，标准8部共9条等等。

报告责任认定涉及交通委、天津港集团、海关、安监、规划、市场监督、公安、环保、行政审批等9大政府机关及部门，把政府网站发布的办事指南都挖出来，把政府内部文件都挖出来，作为认定责任的依据，应该引起我们政府职能部门的高度重视。

瑞海公司未批先建，骗取危险化学品经营资质，环评过程、安评过程弄虚作假，涉及多项违法违规行为。法定代表人虽未直接参与公司具体业务，但在公司董事会决议等多份文件上签字，仍负有直接责任。此外，主要负责人还面临非法经营罪，危险物品肇事罪，非法储存危险物质罪3项罪名。我们的生产经营企业对生产过程中要遵守的法律法规是否熟悉？中介机构对评价过程中要遵守的法律法规是否熟悉？

2014年发布的《国务院关于安全生产工作情况的报告》显示，2013年全国发生各类生产安全事故30.9万起，平均每天847起，死亡人数6.9万人，每天189人，每小时7.9人，触目惊心。上海静安大火，渤海康菲漏油，昆山8.2工厂粉尘大爆炸，青岛黄岛油气管道爆炸，长江沉船，天津8·12，深圳山体滑坡……真的吸取教训了吗？

有次培训时一位部门领导说了两句话很经典：要本着将来必须出事儿的心理去研究各部门的职责问题，至少出了事知道先抓谁后抓谁。梳理责任是为了在明确自己职责的前提下，各部门如何相互配合做到尽职履责。

“我们有律师的责任”

所以金诺没有闲着，我们开始重视安全生产法律，把《天津港8·12特别重大火灾爆炸事故调查报告》做了极为细致的研读与总结，把我国安全生产法律制度做了详细的梳理与汇编。根据北大法宝检索，2914篇中央法规司法解释，其中法律1部，行政法规65部，司法解释1部，部门规章2814部，团体规章21部，行业规定10部。《安全生产法》有一系列的配套法律法规，比如《突发事件应对法》，《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国务院关于特大安全事故行政责任追究的规定》，《国家安全生产事故灾难应急预案》，《电力安全事故应急处置和调查处理条例》等等。政府和企业对法律熟悉吗？是否严格按照法律执行了呢？举个例子，我们为客户培训时总问：发生生产安全事故应该在多长时间内向政府报告？很少有人知道。这都需要我们帮助他们去认识、去重视、去审查，去反思，去改正。这是律师的责任。

曾经有客户说：“安全生产更多是技术性的东西，你们律师是做法律的，懂什么？”可是如今，安全生产法律顾问业务已经成为金诺极具竞争力和影响力的业务之一。我们制作了600多页的安全生产法律法规汇编，帮助包括规划、建设、安监、环保、应急指挥中心、港务公司、开发公司在内的各类政府职能部门和相关企业梳理职责。我们帮助政府机构提升行政执法能力，进行行政处罚案件法律评估，递交数万字的年度法律评估报告，从法律适用、证据、程序、文书、管理等多方面梳理总结执法案件存在的法律问题。我们给全体执法干部进行培训，为他们制作环境执法规范手册。我们建立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模拟法庭，指导他们如何应对行政争议纠纷解决。

依法治国，对公民来讲叫“法无禁止皆可为”，对政府来讲叫“法无授权不可为，法定职责必须为。”作为政府管理层面，前提是知道法定职责是什么，然后尽职履责，然后才能免责。我经常讲“不在前面服务，就在后面辩护”，“律师费可报销，辩护费自己掏”，希望对政府部门有所警示。